林晓把最后一只外卖餐盒塞进垃圾桶时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十二年前那个雪夜，陈默在出租屋用电磁炉煮泡面，往她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的场景突然浮上来，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心脏。她低头看了看垃圾桶里没怎么动过的宫保鸡丁，红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，像极了他们之间逐渐冷却的温度。
「加班？」陈默的声音从卧室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林晓没回头，听见手机解锁的声音，继而是短视频的喧闹。结婚纪念日他说项目忙，她炖了三小时的排骨汤在砂锅里结了层油膜；上周她重感冒，他点的外卖是加麻加辣的冒菜。此刻玄关柜上还摆着她昨天买的胃药配资推荐网，说明书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「我们谈谈。」林晓坐在餐桌旁配资推荐网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烫痕——那是刚结婚时陈默给她煎牛排留下的。他趿着拖鞋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越过她落在电视屏幕上。「谈什么？我明天还得早起开会。」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盒，林晓突然按住他的手腕，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，这个同床共枕十二年的男人，皮肤传来的温度竟有些陌生。
「你还记得我不吃葱姜吗？」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十二年来攒下的疲惫。陈默的动作顿住了，烟盒啪嗒掉在地上。空气里漂浮着外卖残留的甜腻气味，林晓想起上个月整理旧物，翻出陈默写的情书：「想和你吃一辈子饭，早餐要放你喜欢的溏心蛋，晚餐得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。」那些字迹被岁月洇得模糊，就像他眼里曾经的光。
窗外开始下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像在替谁哭。林晓站起身，把那盒胃药塞进陈默手里：「医生说你胃不好，少抽烟。」她走进卧室收拾行李，衣柜里他的西装和她的裙子挂在一起，却像隔着楚河汉界。手机在这时震动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「周末去看油菜花吧，还记得大学时我们说要一起去的。」
陈默突然从身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胡茬扎得人发痒。「别走好吗？」他声音发颤，「我改，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。」林晓掰开他的手指，指缝间还残留着烟味。十二年，她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，久到她已经学会了自己给自己煮姜汤，学会了在胃痛时独自去医院，学会了把所有期待都调成静音模式。
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晓在玄关换鞋时，陈默突然说：「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草莓。」她弯腰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，想起去年冬天，她随口说想吃草莓，第二天冰箱里就多了满满一盒。原来他不是不记得，只是懒得再费心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雨丝扑在脸上，带着春天的凉意。林晓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没有外卖的油腻，只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手机又震了一下，闺蜜发来一张照片：金灿灿的油菜花田里，两个女孩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是十年前的她们，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。
林晓抬起头，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天边挂着道淡淡的彩虹。她掏出手机回消息：「好啊，这次我们一定去。」手指划过屏幕，删除了打好的「再见」，改成了「余生，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」。垃圾桶里的外卖餐盒还在散发着酸腐气息，但此刻她的世界，终于透进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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